城墙跟着杀敌,都监负伤,便换巡城甲骑,巡城甲骑死了,便换巡铺,巡铺没了,再有兵卒,一个一个往上顶,一个一个拿命往上填。
下至乞儿好汉——哪怕平日里奸猾耍巧,懒散无用,这一回也个个凑到招兵旗下要应征,能上城的跟着守兵一同杀敌,不能上城的,便在后头帮着搬运箭矢、拆房拆石、运饭打水。
城中上下一心,哪怕无论食水,皆已是按着家户、人口来一一分派,虽说不至于饿死,却连吃饱也不能,虽说不会渴死,却是连多余的一口饮水也无。
纵然是在这样的情形下,邕州城的百姓依旧只有很小的怨言。
片刻之前,见得交趾兵已是要攻上城墙,无数百姓已是聚在南门城下,准备一旦受不住,便要跟着守兵一同巷战,此时听得人说交趾兵退,不少人便搬了高高的梯子往外看去,跟着对下头喊道:“交贼撤了!!”
成千上万的百姓发出震天的欢呼声,众人又是哭,又是笑,仿佛再未听到过这般好的消息。
顾延章听得城下百姓的欢声笑语,心中虽然依旧高高悬着,却是忍不住泛起了一丝微笑。
除却他,城墙上此时已经再没有一个人站着,守城兵卒们个个东歪西倒地躺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