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不知道缘故,只听话地隔几日便写一封,信里头都是些小女孩的呓语,柳树抽条啦,石榴开花啦;隔壁府上养的小狗儿不知羞,常常随地便溺,还时时来找自己府上的干净狗儿玩;爹爹给自己换了个大夫,开的药贼苦,喝了药,娘亲还让吃糖。
季清菱年纪小不挂事,写过就忘了,后来长兄任满回京,她无意间在对方的书房里发现了对方收拾得极好的一个木箱子,里头全是那一阵子一家人寄过去的信。
好奇之下,她取得同意之后,便拆了父亲写给长兄的信件来看——
其中以身为例,全是开导之语,直言为官者只要其心本正,为民行正事,只求一个尽力而为,不愧于心,便不用太过自苛自责。
便是此时,季清菱才从信中知晓季父头一回上阵之后,足有小半年时间不愿意吃肉,一日只能勉强能睡着一二个时辰——其中除却战场上的惨状所致,更有他觉得自己决策不当,不能尽早赢敌,结束战事。
这想法在旁人听来觉得荒谬,可却是足足困扰了季父数月时间,而季家长兄虽有父亲领着,少绕了弯路,也自云花了许久才从中走出来。
季清菱当时只晓得安慰几句,眼下见得顾延章,却是立刻想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