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竞闭了闭眼,久久才呼出一口气来。他是在利用规则,但有些人偏就是不讲规则的。以庐山一座别墅为贿金,商事纠纷也可以上军法庭。而且,这件事张林海根本没跟他提过,在这桩案子上,他已经不被信任,或许其他方面也是一样。军法处再审一堂,就必定是最后一堂了。
朱斯年见他这样,试图安慰,可最终说出来的却是一个问题:唐律师,你当初为何会想到学习法律?
唐竞摇头笑了笑,他并不想说起那个原因,哪怕是对这位师兄。
朱斯年也没继续追问,转而道:知道我为什么会学法律吗?
唐竞又摇头,等着朱律师说出自己的故事。
还是有皇上那会儿的事,朱斯年娓娓道来,我才十六七岁,已经中了举人,正少年得意,就等着进京赴会试,再谋个一官半职。当时一位伯父带我来上海游玩,他在此地开着一间商号,恰好遇上一桩官司。事情的起因是商号向利合洋行订购英产红狗牌面粉,等到海运到货,却发现那批面粉都已经发红变质。伯父于是向会审公廨提起诉讼,要求退货退款。开庭当日,我去会审公廨旁听。座上的中国法官是隶属于上海知县的七品官员,但身边还有一名英国陪审官,庭上法警亦都是西捕。我就这样眼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