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起琼州、北到威海的漫长战线的任何一点上发起进攻!他们可是一支敌国的正规军、一支实力强大的舰队,给大明王朝所能造成的危害,远非昔日那些乌合之众的倭寇可比!
皇上素来雄猜多疑,这一次却又为何如此放心大胆地全盘接受了徐海献上的破敌方略,把一场关乎大明百年国运的跨海远征的胜负,维系在一支海盗船队对朝廷招安的渴望之上?戚将军素来用兵谨慎,这一次却又为何对这一破敌方略的隐患视而不见,把全军的生死存亡寄托在曾被自己责打问斩的逃卒叛军的忠诚之上?
汪宗翰渐渐接近了事实的真相,却又强迫自己将这些疑惑都深深地埋在了心里,甚至不想去深究皇上、戚将军和徐海这么做究竟为的是什么——一来久在官场,他深知有些事情不知道比知道要好;二来他毕竟曾经跟随南都那些龙子凤孙、勋臣显贵造逆倡乱,算是有“前科”之人,虽说后来幡然悔悟,临阵举事,帮助朝廷平叛大军强渡长江天堑,顺利克复南都、平定内乱,也算是功勋卓著。朝廷没有追究他的从逆之罪,反而给他加官进爵;皇上也下旨温言抚慰,四时赏赐与心腹爱将戚继光同例。但是,不管怎么说,他始终认为,自己先前的那些“不臣之行”犹在,他又怎敢自作聪明,妄测圣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