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风太大，那天赵小澈与家人一起奋战到夜里十点左右才搞定。草垛子连翻了十几个跟头，防寒布在空中肆意飘舞，几人合力索性压低角度一点一点缠绕完整，拽了下来。草垛子重新列好，看上去有条不紊。父亲总是这样，非得将每个细节都弄得整整齐齐，心里才舒服。
母亲在另一边围底棚，箍着一条黑色带花的老旧围巾，弯腰曲背，但很快弄好，脸上也很快绽放出笑容。
巧的是，当这一切都弄好，准备回家时，风也停了。赵小澈浑身颤抖地跟父亲并排站在棚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边望着天空，一边抽着烟。
那感觉，就好像高速路上开着车，开着开着，半路突然没油了。四处望着，更无救援。
这老天仿佛专门考验人似的。
远远的，突然有束亮光扫来，母亲举着电筒，找了半天，终于在光亮中清楚地看到他们，母亲边笑边大喝，说两个傻子一样，冷飕飕的，站那儿干甚呢。
她是个大嗓门儿。许久未听，倒是极亲切。
父亲则不理不睬地望着天边，慢条斯理地抽着烟，白色的纸烟头忽明忽暗，父亲眯着眼不知想着什么，小澈见状，跟母亲挥挥手，说妈，现在风停，不冷，我跟爸爸待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