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孩子,是自己一点一点看着长大的啊,李元悯心下一阵羽毛拂过的感觉,突然开口道:
“阿烈,这些年多亏有你了。”
外头之人没有说话,隔着纱幔也看不清表情,不知是否还是那副抿嘴沉默的模样,李元悯突然想到一事,心间倒是沉重了几分,眸色幽深。
“日后我定会想办法让你改姓归宗的。”
虽明德帝赦免他掖幽庭之奴籍,可天家威严,又岂容旁人压制,于是像警告敲打一般,仍保留着他掖幽庭的奴姓。
猊,兇兽之意,可这辈子,他的阿烈,已不再是那只逞凶人间的恶兽了。
猊烈沉默了半日,似是随意地,
“无妨,一个姓而已。”
李元悯喉头一涩,他怎不知这改姓之事的千难万难,这孩子持重寡言,一概的困难只自己一力担了,却不愿将难题托负在他身上,心下酸楚,更是打定了主意,无论如何也要想方设法将这兇兽之姓给改回去。
他不欲对方多想,便止了话题:“睡罢,明日你还得去郊外。”
“嗯。”
李元悯悄无声息叹了口气,躺平了来,夜色愈发深沉,他半垂着眼睛,不知多久了,倒有些昏昏沉沉起来,纱幔外传来轻微的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