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刀放在桌上,弯腰要去捡,老太太已经先我一步拾了起来:“哎,真可惜,都削了那么长了。” 没等我开口,她丢了果皮又说:“算啦,别削了。留点肚子,快要开饭了。”
刚认识贺女士那会,我只觉得跟她挺投脾气,后来才发现胃口也出奇地一致。 我贪凉,爱吃辣,她也是,于是夏天我们一起坐在院子里吃冰淇淋,冬天就围在灯下涮红汤锅。偶尔碰上过节,再开瓶酒尝尝。 这些都是胃病患者碰不得的东西,赵知砚也自觉,每次都敬而远之,坐在饭桌边默默地递纸刷碗。
老太太总是一边涮着肉片,一边说赵知砚吃不了辣,好没福气。 可能是人上了年纪,就爱说重复的话,后来吃麻辣龙虾时赵知砚没福气,吃辣子鸡时赵知砚也没福气。 我闻着空气里焦香的辣味,这中午又是一桌川菜。我打开那瓶花雕酒,给贺女士倒上一杯,她摸起来呷一口,又夹一筷水煮鱼送进嘴里。 我等着她再说赵知砚没福气,可等了好半天都没有。她只是自顾自地吃菜,一顿饭都快吃完,才忽然开口说:“他们老赵家这是遗传的。脾胃弱,肺也弱。” 我一愣,酒杯抵在唇边,忘了吞咽。
“赵东平是肺癌走的,赵东平他爸也是。”她低头,两手各拿一支筷子,颤颤巍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