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为国朝斯文元气之地,此次恩科乡试又汇聚了各省才子儒生,纵然有通天大才,也不敢直认必能高中皇榜。因此,听德川家康这么说之后,李贽一边拱手还礼,一边叹道:“有道是鬼魅喜人过,文章憎命达。这科场之事,谁能说的清楚?总之,愚兄能完卷而出,总算是不负师友教诲、平生所学罢了。”
德川家康笑道:“卓吾兄何必如此自谦?你前日默出的那七篇时文制艺,愚弟都请张先生看了,端的是法理老道,花团锦簇,张先生也是赞不绝口呢!”
李贽吃了一惊:“张先生?”
随即,他又抱怨说:“你原说要看愚兄的文章,愚兄才逐篇默出给你斧正。谁曾想,你竟把愚兄那样的覆瓮之作拿去污浊张先生的法眼?!”
德川家康所说的“张先生”,正是御前办公厅的秘书、新近兼任南京国子监司业的张居正。张居正少小便名动江南,是为国朝后起一辈中的理学名臣;又曾入当今国朝心学大家、内阁学士徐阶的门墙,受其指点,可谓一身兼有理学心学两家所长,偶尔在国子监开讲授课,众多生员听得如痴如醉,李贽也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因此,当听到德川家康说将他那七篇仓促写就的应试之作拿去请张居正看了,李贽不由得紧张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