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白头归去见父老。
簌簌的飞雪瞬时充满了天地,嘉靖三十二年的初雪降了下来,推开窗子,胡宗宪忍不住要把胸中的那结合着愤懑、失意、痛苦和欢忭、振奋、慨叹的一口气啸出来,即使北风伴着雪花迎面,但手指竟然攒出汗来,一股由来已久的热气充斥在胸膛里。
“你许过什么愿望?”他忽然道。
“我啊,”陈惇想了想道:“有一日晚上很晚了,在街上走着,没有一盏灯为我留着,我就想有一天,整个苏州的灯火为我而亮。”
胡宗宪微笑了一下,不一会儿又哈哈大笑起来,竟然拍着手又一次醉倒在桌前。
“好愿望,好愿望,比我的好……”他喃喃道:“你要实现你的愿望,比为长者折枝还容易;我要实现我的愿望,却比挟泰山而超北海还难!哈哈哈,当年相士说我,发必有风,因风吹火,火才能发,我的东风在哪儿呢?”
高亢的笑声渐渐低沉下去,若有若无的泪光满溢在腮边,止于平静而又微微促狭的鼾声。
陈惇这才叹了口气。
他要一展胸中抱负,就要有足够的权力,可权力从哪儿来呢?皇帝不知道他,权臣不知道他,他也没有任何门路。
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