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欲坠。
“兄长曾许下什么誓言?”陈惇道。
“说出来不怕你笑话,”胡宗宪自嘲道:“我来浙江之前,曾发下誓言:‘此一去,不擒获王直、徐海,安定东南,誓不回京。’你一定嗤笑我,不过是刺探官吏的巡按,却大言不惭说要擒获海贼安定东南……那要江南总督干什么呢?可应该平定海波的江南总督,却按兵不动,姑息养寇,坐视浙江一省生灵涂炭!”
在都察院混日子的时候,他曾经想过,就这样没滋没味地打发时间,过几年就是六品,过几年还能升到五品,就这样慢慢地熬资历,二十年后说不定能轮上右都御史,他已经找不到当初“为生民立命”的奋发了,骨子里的热血冷下来,凉薄地让自己都吃惊。
可他多少次午夜梦回,想到那个挑灯读史,为古人千秋功业击节赞叹的自己;那个以‘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而悬梁刺股十年寒窗的自己;那个落为三甲却没有一丝不情愿,背着一个轻薄行囊就走马上任的自己——在蹉跎的十六年里,自己无论怎样挣扎,都不曾忘掉当初积蓄在胸口的一团火焰;无论怎样惘然,回头总能看到十年前微笑的自己,那个高吟着“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的自己。
他还不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