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云就没见过大雨,不以为意:“都下雨了还出什么门,不怕浇的啊。”
“那也要上学啊。”
“上学怎么了,我像她们这么大,都赤脚去上学。”
这话真不是夸张,做双鞋多折腾,赵秀云打小光脚丫,也不单她一个,大队好些人家都是那样。一双雨鞋十八块,还要工业券,两双就是三十六,大饭店一桌菜都才不到二十,买双猪皮鞋都才七块多。
总之赵秀云坚决反对,并且觉得雨这玩意,能有多大?
谁料没过几天就见识到了。
五月是梅雨季,到中旬跟不要钱似的往下下,方海接了巡堤任务,晚上都不回来,母女仨就在一张床上睡。
夜里赵秀云听见刮风下雨的声,起床把门窗都检查一遍,确定没漏雨,才又躺回床上,可总睡不安宁,老觉得一颗心砰砰跳,一夜起来好几趟。
第二天起来一看,好家伙,家属院的下水道还撑得住,到公社小学的路是水没过孩子小腿肚,一脚全是泥,赵秀云不由得后悔那天没答应给孩子买雨鞋,弯下腰来:“妈妈背你。”
禾儿自觉是个大孩子了,摆摆手:“我自己走。”
赵秀云捏她的小脸:“你这鞋可是好的,别给我踩坏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