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是好的,可也是所有鞋里最旧的一双,赵秀云自己一双鞋一年到头都穿着,孩子倒一人有三双鞋换着穿。
这年头,人能有一双鞋就算日子过得不大错了,穷些的两口子只有一条裤子,谁出门谁穿,都不是什么新鲜事。
禾儿也心疼鞋,老老实实趴在妈妈背上,费力打着伞,风忒大,赵秀云还得腾出手帮着扶才行。
就这么撑了两天,雨还是不见小,在家属院住久的都嘀咕,往年也不见这么大的雨,不过大家日子还是照过。
倒是赵秀云,真没见过这么多雨,慌得不行,四处打听一圈,把不能沾水的东西都挂得高高的,睡觉都揣着现金和存折,一夜要起来二三十趟,熬得两眼青黑。
每年都有这一遭,别人还笑话她杯弓蛇影。
赵秀云确实是头一回,又听说大坝溃堤,方海身先士卒堵着。这种事,每年都牺牲一两名同志,搞得赵秀云听见堤这个字,眼前都一黑。
人家说不聋不哑,不做家翁。
赵秀云倒觉得,这不闻不问,也是做不了夫妻的,方海从前的任务肯定有比这更险的,可她一概不知,自然也就不担心,只带孩子过日子。
这会是又担心,又要带孩子过日子,熬得人越发憔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