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我胡梅林,十六年来无一处不恪尽职守,兢兢业业,不假少息,”胡宗宪长叹道:“在益都时,招降强盗,扑灭蝗灾;在余姚又平决冤狱,督治县学,我任满离开之时,百姓上书挽留,奔走悲号,如失父母。老幼万余,扶携送百里外,哭声振野。难道不是对我的肯定吗?”
胡宗宪想起了临行前,牵着他衣服、卧在他车轮之下的百姓,他们不忍自己离去,最后在胜归山上建了一座生祠,买田种梅,祭祀不绝。
他的眼睛有一刹那的湿润:“我离开他们,以为自此可以建功立业,大展宏图,可回到京中,蹉跎在都察院中,大小官职任免,仍旧平级调任,不曾前进一步,岂不是殊为可笑?早知如此,我何必离开他们,终老于胜归山,还能庇护治下的子民,岂不是更好?”
陈惇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劝慰,只能道:“兄长好比流落在丰城的干将莫邪之剑,终有一日,能化龙而返延平津。”
显然这话说得胡宗宪大为开怀,却倏然又苦涩道:“终有一日,我也曾这么劝说自己的,但那是哪一日呢?”
胡宗宪的眼里,藏着他读过的书,胸中的抱负,和曾许下的志向。他仿佛是经风霜洗练的梅树,自有嶙峋之骨,不俗之态。可是如今他眼中的火焰摇